過去有非常多的媒體報導過薛以柔,但從來沒有一次是以演戲的方式進行拍攝,所以我剛開始其實有點擔心她會拒絕,「也許她會擔心演戲不真實」、「也許她會覺得演戲要一直重來很累」、「也許她的時間無法配合」…很多假設在我的心裡,不只是她的方面,也包含我自己的「我能安撫她的情緒嗎?」「我有辦法導演一個盲人嗎?」…不過,我對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她聽過我的想法後,答應全力的配合,而且事後證明,她真的是全然的把自己交給我,敬業的做一個演員。

而我,倒是因為她,有了一次非常特殊的導演經驗。過去,我們在拍攝現場,心思會平均的放在與各組工作人員及演員溝通協調上,但這一次,因為以柔完全看不到,我必須把重心放在她身上,時時刻刻關注到她的情緒。尤其在每一次換景或調光的長時間等待裡,我必須一次次的走到以柔的身邊,讓我的身體與她的身體有所接觸,讓她知道我在她的身邊,並且向她解釋現在大家在做什麼,偶爾工作人員的互動中會發生趣事,大家笑成一團,這時更需要讓以柔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她有參與感,也避免誤會產生。
(我們用大力膠貼在地上,讓以柔可以藉由腳的觸覺來感覺定位)
教以柔演戲,也必須花更多的時間。一般明眼人,我只要把演員找來,告訴她情緒,然後用手指出走位的順序即可,甚至有些表情,我還能演給她看。可是以柔不同,我只能更詳細的向她說明此刻的情緒,至於走位,我必須直接帶著她來回走個幾遍,並且告訴她,如果她走偏了將可能會撞上的東西有哪些,然後該如何應變,甚至有時我們必須故意擺放一些障礙物做為定位提醒,讓走位更順利。所以在“帶走位”上面,我們花了很多的時間,在帶她走的時候,也需要絕對的專注,只要中斷了,整個過程就必須重來,因為她全部都只能用記憶的,連同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都必須請她牢記在心裡,不能像我們一樣,很多事“看”狀況來應變。
不過,因為以柔沒有視覺的干擾,在演戲時的專注力非常的高,不論環境狀況如何,只要我沒喊卡,她始終會保持在那場戲的情緒裡,對於跳拍鏡頭的記憶力也很好,只是有一場在大馬路上的戲因為她太專注了,整個過程實在險象環生,對於她全然的信任,我真是既感動又感謝,但同時也覺得心驚膽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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