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回應許多朋友們對咱們家啾仔的關心和喜歡,我決定鼓起勇氣寫這篇文章。

自從在6月30日當天,我寫了關於咱家小啾的事情後,有些朋友看到我,就會問起牠們的近況,有些朋友會跟我說,覺得牠們很可愛。

其實我真的很想跟大家再多分享一些牠們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要選7月1日之前的事情說,或者7月1日之後的,情緒常常在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的情況中凝結,我也只能用盡各種方法來轉移掉關於小啾的話題。

事實上,就在6月30日我寫完那篇文章的隔天,也就是7月1日,翅膀受了傷的小啾就突然死掉了。

那天的晚上回家前,我打電話問阿良晚餐要吃什麼,他有氣無力的回答說不知道,我還因此有點生悶氣。到家樓下,看到他坐在路旁,我們決定去吃附近的義大利麵。看到他有點悶悶的,心想大概是他工作太累了吧,於是努力的想要講一些輕鬆的話題,讓他愉快一點。當時我還沒意識到,為什麼他要一直問我啾仔的事情,一下問“妳早上出門前有看到受傷那隻有什麼怪怪的嗎”一下又問“妳昨天有幫啾仔拍照片嗎”,我還回他“沒事幹嘛要幫牠拍照呀”。原來他心裡想著的,是可惜沒為啾仔做最後的留念。

步出義大利麵店,阿良牽著我的手,說有件事情要告訴我,他從來都沒有用這樣的口吻跟我說過話,我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不安。他直接的說:「啾仔死掉了!我今天下午回家,就發現啾仔動也不動,我原本想要處理掉,但我想妳如果沒有見到牠最後一面也許會遺憾,所以還是等妳回來一起弄」。

我當時腦中一片空白,無意識的說了“真的假的?怎麼可能”的話,但一說出口我就覺得自己很愚蠢,這種事當然絕對不可能是玩笑,於是一路上我們什麼話都沒再說,我的眼淚一直掉一直掉,直到進了門看到熟悉的啾仔變成一具動也不動的屍體,情緒真正的崩潰了,我一直一直的盯著牠,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幻想著牠會突然醒過來,會突然動起來,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昨天好好的牠會突然的死掉,我不能接受為什麼才看完醫生的牠就突然死了,我的腦中閃過無數無數個念頭-我想帶牠去獸醫院理論,我想帶牠去解剖化驗…我好想好想知道牠到底為什麼會死?我不懂,真的不懂,所以一會在家裡走來走去,想著牠到底什麼會死,一會又蹲在啾仔的前面看著牠哭個不停,直到我突然發現另一隻掉毛啾用一種極度恐懼的神情看著不斷哭泣的我,我才稍稍的恢復理智,我想到這時也許掉毛啾還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經死了,於是趕緊把牠帶到另一個房間關起來。

這時的阿良一直躺在沙發上,即使我不斷的自問又問他,啾仔到底為什麼會這樣?他始終閉著眼不發一語,後來我看到他的眼角泛著淚光,想到每天長時間跟牠們相處的他此刻應該比我更難過吧,於是我不再問他,決定上網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答案。

搜尋的結果,鳥類猝死的原因大致上有病菌感染、生存領域受到威脅、長時間處於緊張壓力……之類的幾種,總歸而言,仍然沒有答案。最終我只能用也許是傷口感染或牠的體內早已有病菌入侵而外觀不易察覺這類的答案來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而既然我們這麼努力的照顧牠,牠都還是莫名的走了,猝死的原因那麼多種,或許也沒有人真的可以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那就放棄追根究底吧,讓一切順其自然,讓牠安然的走。

只是,我總是好想知道,在牠走之前,不知道牠有沒有想起牠的主人?有沒有覺得捨不得?又或者牠是無意識的走呢?想到這,就又覺得好難過。

我與阿良討論,該把牠埋在哪裡?阿良原說要埋在自家花園,讓牠跟我們一直在一起,但我不希望每回澆花的時候都想起牠在土裡所以很反對,後來決定起個大早清晨六點,將牠埋在家附近的山上,這樣,我們想起牠的時候,還能去爬個山回憶牠。

7月2日的早上六點,我們用塑膠袋和紙袋裝著牠小小的身體,帶著一支小鏟子爬到了山上,一路上好多人在做運動,因為怕驚嚇到別人,遲遲不敢動作,一直到上班時間快逼近,才終於找到一個小岔路人煙較稀少開始挖土。我一直挖一直挖汗水滴個不停,心想一定要挖的深一點,才不會被野狗聞到味道挖出來,終於挖出有些深度的洞口了,我打開塑膠袋將啾仔倒進洞裡,把土一層一層的覆蓋在牠的身上,一面蓋,看著牠身上的黃色漸漸被土取代而消失,我的眼淚不自覺的一直掉,但是我的心裡其實很平靜也沒有遺憾,因為牠的最後一程,我們親自陪伴到最終,而且是牠讓我明白,十多年來我不願意再養任何寵物,只是因為我害怕再次經歷牠們的死亡而逃避付出,但經歷這一次我體會真正的愛其實就是承擔,願意勇敢承擔,也才能獲得回應的愛。

我離開那塊埋葬牠的土地,在心裡對牠說:「再見喔,小啾」。望了望其上的大樹,我相信牠的身體將徹底的腐爛被利用,使這塊土壤變的肥沃,大樹也將更為茁壯。

p.s為了紀念牠,我決定要精選一些啾氏兄弟的照片來做個線上的小小追思,等選好了再傳到相簿給大家瞧瞧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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